夷皋也是憋得狠了,非但不听,反而更加闹起来:“谁要当这太子!一天一天地读书写字,有什么意思!”说着竟将案几上的东西一扫,申生所赠的东西连同墨砚都落到了地上,墨水飞溅。
重耳将诗捡起来,看着这上面一笔一划,看着被墨水脏污的部分,沉默不语。
他怒到了极致,反而冷静下来:“这个样子,看来是教不好了,今后便让当朝的赵衰做你的太傅。你也不要在宫里住了,去他家呆着吧。”
怀嬴大惊,把夷皋抱在怀里:“他是我的孩子,他是太子,为什么要住到宫外?”
重耳道:“再继续留着,就宠坏了。你看看他这个样子!”
怀嬴的声音也尖锐了起来:“他什么样子?你对他,要么不闻不问,要么一开口就是斥责,教导无方的人又是谁!你有好好教过他吗!”
她的眼泪簌簌而下:“你对我不管不顾……如今连我的孩子也要抢走?”
她还要再争,却被一双软软的手掌擦去了眼泪。
十岁的少年冲她摇了摇头,露出了难得的坚毅的神情:“娘亲别怕,来日方长。日后我做了国君,必好好孝顺娘亲,还有……”
他看向重耳,露出了挑衅一般的眼神:“关在那里的那个人,我一定会放出来,就让他天天呆在我身边!”
“你放肆!”重耳怒发冲冠,那一瞬间,胸口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恶心感,竟再说不出第二句话。
怀嬴与夷皋瞪大了眼睛,便看到他高大的身躯就如同失去了某种支撑,重重地倒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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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宫中来人,赵衰从睡梦中被惊起,连夜便入了宫。
与他同来的还有狐偃,二人在国君正寝前见了面,对视一眼,彼此都知晓事情不妙。他二人一文一武,是重耳的左膀右臂,若非紧急,为何在夜里就将他们一起召来?
一进去,只见灯火通明,所有的御医都聚在了一处,房中弥漫着浓浓的药气。
穿过重重人影,到了重耳床前,看到他双目紧闭,面色苍白地躺在那里。在他身边服侍的是怀嬴,发髻衣裳都是整齐,想来是不曾睡下,一直在旁。
赵衰向她行过礼,问道:“夫人,这是……”传信的人说得含混,他匆匆赶来,现在知道重耳绝不是一般的病症。
怀嬴道:“御医看过,疑心是劳累过度,伤了内腑。”
赵衰道:“在他议事的地方?那儿搜查过了吗?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?”
怀嬴低头道:“是傍晚在我宫里……我请他来一起用饭,刚坐下没多久就昏倒了……”
赵衰惊道:“傍晚?到现在都没醒过?”
怀嬴摇了摇头。
赵衰还想再问,狐偃将他拉住:“夫人一直服侍到深夜,也已累了。”说着向怀嬴道,“夫人召我俩来,是不是要我俩帮忙主持大局?”
“正是,”怀嬴道,“我看君上昏迷不醒,怕耽误了明日早朝,更怕误了国家大事。夷皋还小,便有赖二位了。”
狐偃道:“夫人有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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