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是颗黑色的玻璃球。
净初喜爱纯白的颜色,她的衣服和裙子大都是白色。
正如她的爱好,她向往纯粹干净的世界。
可她的实际情况如此,她已不能够。
适者生存,她也可以静静地、久久地独自呆在孤独潮湿的闭塞空间里。
因为,她早已习惯。
她沐浴完,换上春姨为她准备的新款夏夜睡衣,舒适透气的面料。
试衣镜前的自己,像是换了个模样。
轻盈而鲜嫩,比原本的装束更加减龄。
清凉的纯白薄吊带,露出肤色细腻的雪白肩膀,一对恰到好处的起伏着的胸脯上,是完美无暇得可以吸住任何男人目光的锁骨。
下身配的一条浅灰色的纯棉超短裤,收腰,两条常年被长裤遮得严严实实的大腿白花花得晃眼。
春姨脸上满是“吾家有女初长成”的荣耀,她赞叹不绝:“小姐,您站在哪儿,哪儿就是风景。”
关姨连连点头:“小姐,毫无疑问,不需要任何装饰品,您的容貌气质能够撑起衣帽间的每一件衣服。”
王姨就更夸张了:“净初小姐,以您这样的条件,王姨觉得让王子来迎娶您都绰绰有余。”
官方吹捧越说越离谱,净初被她们逗笑,说着谢谢。
送走几位慈爱的保姆,她下楼去了躺宠物阿来的房间,阿来一见到她便“喵喵”地兴奋地叫,尾巴上翘并卷起来,愉快地地从窝里扑到她怀里来。
“喵喵~”黑猫用它湿湿的鼻子触碰着净初白嫩的手臂,用头磨蹭她的掌心,主动地和她打招呼。
“呵,终于记起自己是谁的猫啦?”净初淡淡地哼了声,并不回应它的热情,心里始终为它的叛变而耿耿于怀。
她轻轻地把它推下去,冷声道:“阿来,你这只坏猫,你听着。”
“随便一个女人就能够让你投怀送抱,你的不忠诚伤到我,那我也不要你了。”
阿来似懂非懂,它变得焦虑,频繁地像在踏脚一样改变自己的步伐,用舌头舔净初的手指头,在她掌心留下一片湿热。
“在这里你会过得很舒服,希望女主人待你从一而终的好,我再过段时间就要离开这坐城市,或许一辈子都不回来了。”她黑眸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寂寥,“还要去做一件事,结束后我就离开。”
她起身,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脚边蜷成黑色一团的小家伙,它两只晶亮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注视着她,慌乱地示好,净初始终不为所动:“我不会带你走,你以后替我陪着他吧。”
“还有,傻猫。”净初心狠地往后退了一步,拒绝它的亲密,“我再也不要养猫了。”
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去,狠心地关上房门,将它拼命挠门的声音隔在身后。
阿来是沉霖送给她的十一岁生日礼物,非常有灵性的雄猫,再有灵性,毕竟是动物。
可人都极难忠贞,何况是它?
然而她不会原谅,无法原谅。
她回到房间,将乌黑发亮的长发扎成两根辫子,随意地垂在耳际。
调式好书桌上的灯,取出日记本,从笔盒里选出一只笔身鲜艳的红笔。
她腰杆挺得笔直,在最新的日期下,力透纸背地写上这样清醒的一段话:“如果一个人背在肩上的东西太重,想得过多,或许会死在去终点的路上,我不要。那么就尽快了结,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较量、报复,或输或赢我赌一把,成功失败我都咽下,从此——尘归尘土归土,爱恨两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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