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仍旧呆愣着站在原地,看着不断进出的太监及士兵。没多会,几个太医便拎着药箱走了进来。
看着太监端着清澈的水进去,出来盆中却是鲜红的。那是他的血……陈青心下一颤。
不知何时,刘朝钦从里面走了出来,陈青一双凤眸盯着刘朝钦。
刘朝钦佝着身走到陈青身边停下:“大人,太医说,这一剑虽然没伤到要害,可却刺的太深,如今皇上的血止不住,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血止不住?陈青不由的想到刚才,自己用手给他捂着伤口时,那源源不断的血从自己指缝中流出来的画面,心下猛然一紧。
半晌,陈青才低低的“哦”了一声,声音轻微,刘朝钦仔细辨别,才听出来。
随后便看见陈青抬步朝门外走去,刘朝钦忙开口追问:“大人,您去哪里?”
陈青低垂着头,看着染着血的双手,沉吟片刻:“手脏了,我去洗洗。”
去到院子的井边,陈青却站着一动不动,半晌才微微叹了一口气。用木桶从井内将水打了上来。
鲜红的双手泡在温热的井水中,陈青细细的洗着,将每根手指,每个指缝都洗的干干净净的,好似从没染上过鲜血一般。
正在这时,刘朝钦匆匆跑了出来,看见在井边的陈青,忙唤:“大人,皇上让您进去。”
陈青心中咯噔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朝着屋内走时,步子都比平日里快了几分。
屋内跪了一地的人,一旁守着的三名太医面色难看的跪在一旁,见到陈青进来,纷纷让开。
走至,陈青便看到躺在床上的人,面色苍白,平日里那双幽深的眸子,此刻紧闭着。
陈青张可张嘴,竟没发出声音来。
一旁的一名太医开口道:“皇上失血过多,如今只能等了,看到明日是否会有好转。”
陈青没想到,不过一剑,伤势会如此的重。这刺客本就是来刺杀萧彻的,若是他们对决时萧彻受伤,陈青或许还没有这么自责。可偏偏,这一剑本是要戳在他心口的,如今却刺在了萧彻的身上。
这如何让陈青能心安,陈青想过无数种想要弄死萧彻的方法,可如今人安静的躺在自己面前,命在旦夕,陈青心中却是高兴不起来。
心中沉郁,脑中却突然冒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想法,便是这会不会是萧彻骗自己的,他其实没事,就是想要吓唬自己而已。
陈青眸中带着期待,伸了手想要过去叫醒他。手触碰到萧彻冰冷的面颊,陈青的心也跟着一颤。
突然手下的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,那双黑眸便与陈青对上。
萧彻一双眸子缓缓地从陈青身上挪开,看了一眼跪了一屋子人的屋内,随即苍白的薄唇缓缓轻启:“刘朝钦。”
帝王传唤,刘朝钦忙走到床边听候吩咐:“奴才在。”
床上的帝王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,陈青手不受控制的抚在萧彻的胸口,替他顺着气息。
萧彻咳了一阵,渐渐地平息下来。抬手握住了陈青抚着自己胸口的手,一双如黑潭般幽深的眸子盯着陈青,沉声吩咐:“为我葬,必以陈青殉。”
屋内一片寂静。
周围一干人等,包括陈青在内,都没想到帝王会突然下此遗诏。
萧彻说完,一双眼看向陈青,见他面上愕然,叹了口气说:“朕不会留你一人在这世上的。”
陈青出声:“为何?那若先死的是我呢?”
“朕永远不会让你死在朕的面前。”
这是萧彻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有了帝王的遗诏,刘朝钦看着陈青,微行一礼:“大人得罪了,在皇上伤势好转前,您只能待在这里了。”
说着,便将陈青往柴房里一推,随即将木门从外面用铁链锁了起来。
陈青在稻草堆的地上坐下来,四周空气似乎带着刺骨的冷意。陈青不由的缩起肩膀靠在墙角,从天光亮等到了天黑,又从天黑等到了天光放明。
这一夜陈青不知是如何挨过的,又饿又冷,可终抵不过心中那揪紧的难受。
陈青说不出是为什么,但天一亮,一夜没睡的眸子却十分有精神的盯着木门。
当木门被打开时,陈青一颗心都提了起来。只见刘朝钦背着光站在门口,手中拂尘被风吹的扬起。尖细的嗓音响起:“大人,皇上万福,已经无事了。”
谁知刘朝钦话音刚落,陈青晃了晃身子,竟直直的倒了下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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