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以绸到自家公司的次数不多,林林总总算起来也就小时候常去些,自从她做了一场梦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炮灰角色之后,更是对那庞大的企业敬而远之。
杭嘉樾顶着张臭脸来接她的时候,她还坐在餐桌边小口小口地吃着早餐。一碗桃胶粥,一份黑米糕,就把她撑得小脸紧皱,揉着肚子说自己吃不下了。
他把车钥匙往桌上一丢,自发坐到了离她最近的位置,一双情绪外放的眼睛紧跟着她,直到杭以绸自己先觉得不安了起来,小心把碗往前推了推,嫩生生地叫了声:“…小哥。”
“怎么?看到我觉得很不愿意吗?”杭嘉樾非要这么问,明知他根本得不到任何藏有恶意的回答,果然,杭以绸只觉得他是心情不好,所以语气难免冲了些。
她摇摇头,站起身抱了抱杭嘉樾,重量压靠在他肩上:“平安很想小哥的。”
“呵。”杭嘉樾冷声自嘲,“你搬来这里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?”
手机上的消息也是,有一搭没一搭地回,以往还会每天雷打不动和他说声早安,自从那个早晨消息栏空空如也,他就知道自己又被暂时丢下了。
她其实总是这样。一面承受他的坏脾气,一面又像是不在乎般地无视他。
幸亏这会儿杭嘉燧不在家……杭以绸模模糊糊地想着,要不然他俩一见面准得闹一趟。她不喜欢劝架,小时候就常常为他俩发愁,一个嚣张跋扈,一个毒舌刻薄,吵起来谁都想赢,又谁都赢不成。到最后总是会变成一个可怕的双选题:妹妹,你支持谁?
她都不想支持。要不是为了自己将来的死法能温柔一些,她宁愿自己视而不见,但她不能这么做,更不能说随便你们。只能一个个地哄过去,转移注意力,又或者是捂着心口说自己不舒服,这个法子最管用,十有八九可以强行中断这种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的争斗。
现在又开始了。她只想沉沉地叹口气。
“小哥吃过饭了吗?”
“没吃,被那家伙怄得没胃口。”
他有点不想松手了,要是能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多好。
他在妹妹的颈弯里又蹭了蹭,闻到她身上固带的鸢尾花香,以及久病染上的浅淡药味,不算难闻,却让他始终介怀。
“那要不要……”她本想说锅里还温着一碗,结果睡衣的方领就被扯到一边,“唔……”
杭嘉樾俯身咬上她锁骨边缘覆盖着的一层薄薄皮肤,犬齿的尖端用来厮磨,温热的唇舌用以抚慰,总能让他找到足以令她招架不住的方式。她的推拒就像是玩笑,完全挡不了越发沉重的吮咬,渐渐又不太满足这点于他而言微不足道的抚慰,他甚至还没松口,就这么抬眼紧盯着她,锋利难抑的掠夺欲毫不掩饰,尾端尖锐的丹凤眼上挑着,重重压低的眉头,恍惚间像是维护食物的恶犬,呲着牙恐吓一切它认为有威胁的事物。
可恶犬一开口,却是祈求。
“别离开我太久……好不好,平安?”
他的骄傲,自尊,自负,炙手可热如日中天的事业,坚守了十三年的理想、远望、目标,全都碎成齑粉,散在妹妹的一次又一次注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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