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

白芷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顾崇谦案子的密封文档。

顾崇谦平常坐在车子的后排，在案发现场时安全带是解开的，尸体侧躺在车后排的地面上，头上没有流血，而身体接近地面的部位由于重力原因，血液坠积，形成了略带紫色的尸斑。

而司机老李的安全带没有解开，颈部过度前屈，颅脑有撞击伤，头上的血液已经凝固，膝盖骨完完全全粉碎。

白芷感觉极度的震惊。两人的死亡特征极其符合出车祸的情况，唯一比较奇怪的是一个安全带解开，一个安全带还系着，如果在求生的情况下，不应该解开安全带吗？

可是，不能排除老李来不及解开安全带的可能。

不对，后排的安全带解开了，按常理来说，驾驶员的反应应该比坐在后排的人更灵敏。但是，如果一开始外公就没有系安全带或者在中途解开了安全带，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
好似一切没有问题，又好似一切都是问题。白芷身体僵硬地坐着，身体一动不动有一段时间了。眼神空洞，脸上一片茫然，朝着固定的方向发愣。脑海中是万千的思绪。

李嫂敲了敲书房门，“白小姐，七点多了，要准备吃晚餐了吗？”

白芷晃过神来，看向窗外，天色已经黯淡，太阳的影子早已消逝，月亮隐隐约约地出现在西边的天空，弯弯地，好似峨嵋。昏黄的路灯也如约而至，无力地照着这片沉寂的大地。

原来在书房已经坐了一个下午，从中午接到沈承轩的电话，赶来他的书房看这份密封文档，直到现在。

“李嫂，我马上过去，你先去忙吧。”

白芷到餐厅时，发现沈承轩居然也在。

他正在拿着饭勺伸进一桶白米饭，盛出一碗。看见白芷走来，又从旁边拿起一个碗，给她盛了一碗。几粒米饭黏在饭勺上，他用饭勺刮了刮碗的边缘。

餐桌上是一道酸汤肥牛，一道杏鲍菇扣西兰花，一道豉油蒸鱼，以及一壶蟹味菇豆腐汤。

这道酸汤肥牛，用水焯过的金针菇码在敞口盘的盘底，肥牛卷铺在金针菇上面，切碎的泡椒、红剁椒和醋制成的酸汁淋在最上面，像是零星的红点缀着金灿灿的荷边裙。白芷知道沈承轩很喜欢酸汤肥牛这道菜。

沈承轩将手中的米饭推到白芷的面前，白芷先是一愣，然后有些腼腆地冲沈承轩笑笑，“谢谢。”

“嗯，不客气。”

这你来我往的客套话一说，气氛突然有些凝固，莫名的尴尬萦绕在两个人之间。

沈承轩想了想，好像好久都没有跟人说过“不客气”了。

“快吃，今天熬了你最喜欢的汤。”从厨房里忙碌完的李嫂冲着白芷说道，打破了这份尴尬。

白芷夹起一小块鱼肉，鱼肉细嫩鲜甜，入口即化，白芷的眼里有了光彩，黑溜溜的眼珠子巴扎巴扎地转动，细细品尝，随即笑得眯起眼睛。

哪怕上一秒的心情很颓废，白芷始终觉得这一秒的美食不可辜负。

沈承轩看着她，嘴角不经意间上扬。真傻，吃条鱼能开心成这样，不过，那道豉油蒸鱼应该还可以的。

沈承轩也伸手去夹了块鱼肉。“还蛮不错的。”

“我也觉得。”白芷得意地点点头，接着又低下头吧哧吧哧地解决白米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