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设在家中,并没有办得很大,只请了一些与老太太十分相熟的街坊邻里。
辛可颐的父亲是老太太最小的儿子,除他以外,还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。
丧事是大姑和二姑操办的,两个伯伯下午才带着各自的妻子姗姗来迟。
后来再想起来那天的事,辛可颐真的希望,这两家人不要出现就好了。
仿佛棺材里躺着的人不是他们的亲人一般,竟然就那样在灵堂上吵了起来,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,闹得不可开交。
为什么呢?钱。
老太太的退休工资归谁,伤人者的赔偿归谁,甚至连这栋老房子归谁,都要争。
“怎么,你是大儿子就全要给你啊?我们家儿子还是唯一的孙子呢,辛家最后的根,懂不懂?”
二婶扯着嗓子,根本不顾现场的气氛,脸红脖子粗。
大婶这些年与她不对付,每次过年见面都要吵,这会儿也不怵,一把将二婶推得后退好几步。
“下一代的事情下一代再说,现在谈继承权,肯定是大儿子首当其冲。”
两个都是出了名的悍妇,为了钱脸都不要了,在灵堂上大吵特吵。
连外头经过的路人,都忍不住探头进来看看,是什么样的丧事办得如此轰轰烈烈。
辛可颐的两位伯伯,都是敦厚老实的人,说得难听些,就是窝囊,只在一旁轻声劝几句,没有一点效果。
到最后,二婶吵不过,竟然直接扑到棺材边,对里头躺着的老人抱怨起来。
“都怪你这个老太婆,死得这么突然,也不早点立好遗嘱,搞得麻烦死了,你起来啊,你起来,把事情交代完再死!”
谁能想到这个女人为了钱竟然如此不顾脸面,竟然公然对死者不敬!
来悼念的其他人面面相觑,小声议论着这两个儿媳妇大逆不道,却又都犹豫着,不知该不该管别人的家事。
就在这时候,“啪”的一声,响亮的耳光响起,将二婶直接打得背过脸去。
“你闭嘴!”是二伯。
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,终于忍受不了妻子对母亲的不敬。
另外一边,大伯也将大婶拽了回去,狠狠瞪她:“你还要不要脸了!?”
“我不要脸!?”大婶没有挨丈夫打,看样子十分得意,越发嚣张了。
她一边挑衅似地看着二婶那边,一边朝着大伯发火:“我不要脸?到底谁不……”
“啪”!她本就涨红的脸上,也被人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。
是大姑。
奶奶去世后,她便是这个辛家最年长的人,作为当家大姐,她不能容忍两个弟媳在母亲的灵堂上造次。
她手里拿着扫把,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四人身上:“滚,给我滚出去!你们还是人吗!?这样对妈,会遭天打雷劈的!滚,全都滚!”
她眼睛都红了,双目瞪得溜圆,看起来十分可怕。
大姑在环保局做科长,大姑父则是建设局的副局长,夫妻俩算是家中混的最好的,因此两个婶婶也都忌惮着,不敢得罪。
纵然心有不甘,也只好偃旗息鼓,被丈夫领着灰溜溜走了。
一场闹剧,丢进了辛家的脸面。
也将原本就虚弱的辛可颐,气得直接进了医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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